第十七篇講道
以弗所書四章32節及五章1、2節
「並要彼此和善，心存憐憫，互相饒恕，正如神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一樣。所以，你們該效法神，好像蒙愛的兒女一樣；也要在愛中行事，正如基督愛了你們，為我們捨了自己，作馨香的供物和祭物獻給神。」
已發生的事比將來的事更有力量，也顯得更奇妙、更具說服力。因此，保羅根據已經為我們成就的事來勸勉，因為這些事因著基督的緣故，具有更大的力量。因為說「饒恕人，你們也必蒙饒恕」（太六14），以及「你們若不饒恕人，你們的過犯也必不蒙饒恕」（太六15），這對有悟性並相信將來之事的人來說，是極有分量的；但保羅不僅用這些論證，也用已經為我們成就的事來訴諸良心。以前者，我們可以免受懲罰；而以後者，我們可以分享一些積極的益處。你效法基督。單單這一點就足以推薦美德，因為它是「效法神」。這是一個比「祂叫日頭照好人，也照歹人；降雨給義人，也給不義的人」（太五45）更高的原則。因為他不僅說我們是「效法神」，而且是在我們自己從中領受了這些益處的事情上效法神。他要我們彼此懷有父親般的溫柔之心。因為這裡的「心」是指慈愛和憐憫。既然身為人，我們無法避免給予或承受痛苦，他便採取次要的辦法，設計一個補救措施——我們應該彼此饒恕。然而，這兩者之間沒有可比性。因為如果你此刻饒恕了某人，他也會反過來饒恕你；而對神，你既沒有給予，也沒有饒恕任何東西。你饒恕的是一個同僕；而神饒恕的是一個僕人、一個仇敵、一個恨祂的人。
「正如神，」他說，「也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。」
而且，這還包含一個崇高的暗示。他要說，祂饒恕我們，並非簡單地、毫無風險或代價地，而是以犧牲祂的兒子為代價；因為為了饒恕你，祂犧牲了兒子；而你，常常即使看到饒恕既無風險又無代價，卻仍不肯施予。
「所以，你們該效法神，好像蒙愛的兒女一樣；也要在愛中行事，正如基督愛了你們，為我們捨了自己，作馨香的供物和祭物獻給神。」
那麼，為了不讓你認為這是一種必然的行為，請聽祂如何說「祂捨了自己」。正如你的主愛你一樣，你也要愛你的朋友。不，你甚至無法如此去愛；但仍要盡你所能地去愛。哦，還有什麼比這聲音更蒙福的呢！你告訴我王權或其他任何你想要的東西，都無法與之相比。饒恕他人，你就是「效法神」，你變得像神一樣。我們饒恕過犯比饒恕金錢債務更是我們的責任；因為如果你饒恕債務，你並沒有「效法神」；而如果你饒恕過犯，你就是「效法神」。然而，你又怎能說「我很窮，無法饒恕它」，也就是債務，當你連你能夠饒恕的，也就是過犯，都不饒恕的時候呢？而且，你當然不認為在這種情況下會有任何損失。不，這豈不是財富，豈不是豐盛，豈不是豐富的儲藏嗎？
看哪，還有另一個更崇高的激勵：[1] 「好像蒙愛的兒女一樣，」他說。你們還有另一個有力的理由去效法祂，不僅因為你們從祂那裡領受了如此大的恩惠，而且因為你們被稱為祂的兒女。既然並非所有兒女都效法他們的父親，而是那些蒙愛的兒女才效法，所以他說，「好像蒙愛的兒女一樣。」
第2節。
「也要在愛中行事。」[2]
看哪，這是所有一切的基礎！所以，哪裡有愛，哪裡就沒有「苦毒、惱恨、嚷鬧、毀謗」，所有這些都消除了。因此，他把最重要的放在最後。你是如何成為兒女的？因為你蒙了饒恕。你既蒙了如此巨大的特權，就當以此為基礎饒恕你的鄰舍。我說，告訴我，如果你身陷囹圄，有萬般惡行要承擔，有人把你帶進宮殿；或者，撇開這個論點不談，假設你發燒，在死亡的痛苦中掙扎，有人用某種藥物幫助了你，你難道不會比所有一切更看重他，甚至看重那藥物的名字嗎？因為如果我們如此看重那些使我們受益的場合和地方，甚至像看重自己的靈魂一樣，那麼我們更會看重事物本身。所以，要成為愛的愛好者；因為你藉此得救，藉此成為神的兒子。如果你有能力拯救他人，你難道不會使用同樣的補救措施，並向所有人提出建議：「饒恕，好叫你們也蒙饒恕」嗎？如此彼此激勵，是感恩、慷慨和高尚的靈魂所為。
「正如基督也，」他補充說，「愛了你們。」
你只是寬恕朋友，祂卻寬恕仇敵。所以，從我們的主而來的恩惠遠遠更大。那麼，在我們的情況下，「正如」是如何保持的呢？顯然，這將是藉著我們善待我們的仇敵。
「為我們捨了自己，作馨香的供物和祭物獻給神。」
你看到為仇敵受苦是「馨香的氣味」，是「蒙悅納的祭物」嗎？如果你死了，那麼你確實就是一個祭物。這就是「效法神」。
第3節。
「至於淫亂，和一切污穢、貪婪，在你們中間連提都不可提，這才合乎聖徒的體統。」
他談到了苦毒的激情，即憤怒；他現在談到較小的惡：因為情慾是較小的惡，請聽摩西在律法中如何說，首先是「不可殺人」（出二十13），這是憤怒的行為，然後是「不可姦淫」（出二十14），這是情慾的行為。因為正如「苦毒」、「嚷鬧」、「一切惡毒」和「毀謗」等等是暴躁之人的行為，同樣「淫亂、污穢、貪婪」是情慾之人的行為；因為貪婪和肉慾源於同一種激情。[3] 但正如在前一種情況下，他除去了「嚷鬧」作為「憤怒」的載體，現在他也除去了「污穢的言語」和「戲笑」作為情慾的載體；因為他接著說，
第4節。
「淫詞、妄語，和戲笑的話都不相宜；總要說感謝的話。」
不要有俏皮話，不要有淫穢的言語或行為，你就會熄滅火焰——「連提都不可提，」他說，「在你們中間」，也就是說，讓它們根本不要出現。他在寫給哥林多人的信中也這樣說：「風聞在你們中間有淫亂的事」（林前五1）；意思就是說，你們都要純潔。因為言語是通向行為的途徑。然後，為了不讓自己顯得是一個令人反感、嚴厲、破壞樂趣的人，他接著補充了原因，說「都不相宜」，這與我們無關——「總要說感謝的話」。說俏皮話有什麼好處呢？你只會引人發笑。告訴我，鞋匠會不會忙於任何不屬於或不適合他行業的事情？或者他會購買那種工具嗎？絕不會。因為我們不需要的東西，對我們來說毫無意義。
教訓。不要有一句閒話；因為從閒話我們也會墮入污穢的言語。現在不是放縱歡樂的時候，而是哀傷、苦難和悲嘆的時候：你卻在開玩笑？哪個摔跤手進入擂台卻忽略與對手的搏鬥，反而說俏皮話？魔鬼就在身邊，「他如同吼叫的獅子，遍地遊行」（彼前五8），要吞噬你，他攪動一切，將一切都轉向你的生命，他正在策劃將你從隱蔽處逼出來，他咬牙切齒，咆哮著，他對你的救恩噴吐火焰；你卻坐著說俏皮話，「說妄語」，說「不相宜」的話。那麼你就能非常出色地戰勝他了！親愛的，我們在玩耍。你想知道聖徒的生活嗎？聽保羅怎麼說：「我三年之久，晝夜不住地流淚勸戒你們各人」（徒二十31）。如果他對米利都和以弗所的人都如此熱心，不是說悅耳的話，而是流淚勸戒，那麼對其他人又該怎麼說呢？但再聽他對哥林多人的話：「我先前心裡難過痛苦，多多地流淚寫信給你們」（林後二4）。又說：「有誰軟弱，我不軟弱呢？有誰跌倒，我不焦急呢？」（林後十一29）。再聽他在別處說的話，他每天都渴望離開這個世界，可以說：「我們在這帳棚裡嘆息勞苦」（林後五4）；你卻在歡笑玩耍？現在是戰時，你卻在擺弄舞者的樂器？看看戰場上的人們的臉，他們陰沉而緊繃的表情，他們可怕而充滿敬畏的眉頭。注意他們嚴峻的眼神，他們渴望、跳動、悸動的心，他們集中、顫抖、極度焦慮的精神。在彼此對峙的營地裡，一切都井然有序，一切都紀律嚴明，一切都寂靜無聲。他們不說話，我不是說一句不相干的話，他們甚至不發出一個聲音。現在，如果那些有看得見的敵人，並且言語絲毫不會傷害他們的人，卻保持如此大的沉默，那麼你，你的戰爭，你戰爭的主要部分在於言語，你卻讓這部分赤裸暴露嗎？或者你不知道我們最容易在這裡被設下陷阱嗎？你正在娛樂和享受自己，說俏皮話，引人發笑，並將此事視為微不足道嗎？多少偽證，多少傷害，多少污穢的言語都是從俏皮話中產生的！「但是，」你們會說，「玩笑話不是這樣的。」然而，請聽他如何排除各種戲笑。現在是戰爭和戰鬥的時候，是守望和警惕的時候，是武裝和列陣的時候。歡笑的時候在這裡沒有立足之地；因為那是屬於世界的。聽基督怎麼說：「世人將要歡樂，你們卻要憂愁」（約十六20）。基督為你的罪惡被釘十字架，你卻在歡笑？祂被毆打，因你的災難和臨到你的風暴而忍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；你卻在狂歡作樂？那麼你又怎能不激怒祂呢？
然而，既然這件事在某些人看來是無關緊要的，而且難以防範，那麼讓我們稍微討論一下這一點，向你們展示這是多麼巨大的邪惡。因為這確實是魔鬼的工作，使我們忽視無關緊要的事情。首先，即使它是無關緊要的，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應該忽視它，當一個人知道最大的邪惡都是由它產生和增加的，而且它常常以淫亂告終。然而，它甚至不是無關緊要的，這一點從這裡就可以看出。那麼，讓我們看看它是如何產生的。或者，讓我們看看一個聖徒應該是怎樣的人：——溫柔、謙卑、憂傷、哀慟、痛悔。那麼，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就不是聖徒。不，即使他是一個希臘人，這樣的人也會被鄙視。這些事情只允許那些在舞台上的人做。哪裡有污穢，哪裡就有戲笑；哪裡有不合時宜的笑聲，哪裡就有戲笑。聽先知怎麼說：「當存敬畏事奉耶和華，又當存戰兢而快樂」（詩二11）。戲笑使靈魂變得軟弱和懶惰。它過度地激動靈魂，而且常常充滿暴力行為，並引發戰爭。但還有什麼呢？總之，你難道不是來到了人群中嗎？那麼「就當把孩子的事丟棄了」（林前十三11）。為什麼，你甚至不允許你的僕人在市場上說一句不相干的話：那麼你，自稱是神的僕人，卻在公共廣場上說俏皮話？如果「清醒」的靈魂沒有被偷走，那還好；但一個放鬆和放蕩的靈魂，誰能不被帶走呢？它將是自己的兇手，根本不需要魔鬼的詭計或攻擊。
而且，為了理解這一點，也請看看這個詞本身。[4] 它指的是多才多藝的人，多變的人，不穩定的人，柔順的人，能適應一切的人。但這與那些事奉磐石的人相去甚遠。這樣的人格會迅速轉變；因為他必須模仿姿態、言語、笑聲、步態以及一切，是的，這樣的人還必須發明笑話：因為他也需要這個。但願基督徒遠離扮演小丑。此外，扮演小丑的人必然會招致他隨意嘲笑的對象的極大仇恨，無論他們在場，還是不在場卻聽說了。
如果這件事值得稱讚，為什麼要留給江湖藝人呢？怎麼，你把自己變成江湖藝人，卻不感到羞恥？為什麼你們不允許你們的淑女這樣做？難道不是因為你們認為這是放蕩而非謹慎的標誌嗎？一個喜歡開玩笑的靈魂中存在著巨大的邪惡；巨大的毀滅和荒涼。它的連貫性被打破，建築物腐朽，恐懼被驅逐，敬畏消失。你有一條舌頭，不是為了嘲笑別人，而是為了感謝神。看看你們那些所謂的「歡樂製造者」，[5] 那些小丑。這些就是你們的戲笑者。我懇求你們，將這種不雅的習慣從你們的靈魂中驅逐出去。這是寄生蟲、江湖藝人、舞者、妓女的勾當；願它遠離慷慨、高貴的靈魂，是的，甚至遠離奴隸。如果有人失去了尊重，如果有人卑鄙，那個人也是一個戲笑者。對許多人來說，這件事甚至似乎是一種美德，這確實值得我們悲傷。正如情慾一點一點地導致淫亂，戲笑的傾向也是如此。它似乎帶有一種優雅，但沒有什麼比這更不優雅的了。因為請聽聖經說：「在雷聲之前有閃電，在羞恥的人之前有恩惠。」[6] 現在沒有什麼比戲笑者更無恥的了；所以他的口中不是充滿恩惠，而是充滿痛苦。讓我們把這種習慣從我們的餐桌上驅逐出去。然而，有些人甚至教導窮人這樣做！哦，多麼荒謬！他們讓受苦的人扮演戲笑者。為什麼，這種瘟疫接下來還會在哪裡出現呢？它已經被帶進教會本身了。它已經掌握了聖經本身。我需要說什麼來證明這種邪惡的巨大性嗎？我確實感到羞恥，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會說；因為我渴望展示這種禍害已經發展到什麼程度，這樣我才不會顯得在開玩笑，或者在向你們講述一些微不足道的話題；這樣我才能夠將你們從這種錯覺中解脫出來。而且，不要有人認為我在捏造，但我會告訴你們我真正聽到的。某人碰巧與一個非常自豪於自己知識的人在一起（現在我知道我會引起微笑，但我還是會說出來）；當盤子擺在他面前時，他說：「孩子們，拿去吃吧，免得你們的肚子生氣！」[7] 又有人說：「禍哉，瑪門，和沒有你的人；」[8] 還有許多類似的惡行都是戲笑引入的；例如他們說：「現在沒有出生了。」[9] 我說這些是為了顯示這種卑劣性情的巨大性；因為這些是一個完全缺乏敬畏之心的靈魂的表達。這些事難道不足以招致雷擊嗎？人們可能會發現這些人說過許多其他類似的事情。
因此，我懇求你們，讓我們普遍地摒棄這種習慣，說那些合乎我們身份的話。不要讓聖潔的口說出不光彩和卑賤之人的話。「義和不義有什麼相交呢？光明和黑暗有什麼相通呢？」（林後六14）。如果我們能遠離所有這些污穢之事，從而達到所應許的福分，那將是我們的福氣；遠離拖著這樣一串污穢，並被這麼多污穢玷污我們心靈的純潔。因為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毀謗者，而毀謗者又會給自己招來千萬種其他的禍患。那麼，當我們訓練好靈魂的這兩種能力，即憤怒和慾望（參柏拉圖《斐德羅篇》第25、34章），並像馴服的馬匹一樣將它們置於理性的軛下時，讓我們將心智置於其上作為車夫，這樣我們就可以「得著神在基督耶穌裡從上面召我們來得的獎賞」（腓三14）；願神恩賜我們都能達到，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，與聖靈一同歸於父，榮耀、權能、尊貴，從今直到永遠，世世代代。阿們。
[1] [「現在，作為神的蒙愛兒女，卻不變得像慈愛的父——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！」——邁爾（Meyer）。——G.A.]
[2] [「也要在愛中行事」：「καί（和）連接了這種效法神必須包含的內容，即『愛』是他們生命工作必須發生的元素，這種愛正如基督也向我們所展示的。」——邁爾（Meyer）。——G.A.]
[3] [「肉慾」和「貪婪」是異教徒的兩種主要惡習，基督徒應當避免。」——邁爾（Meyer）論以弗所書四章19節。——G.A.]
[4] [「εὐτραπελία（eutrapelia，戲笑），源自εὐτράπελος（eutrapelos），後者又源自εὖ（eu，好）和τρέπεσθαι（trepesthai，轉變），意指『容易轉變的』，因此能適應當時與之打交道的人的情緒和狀況。」——特倫奇（Trench），《新約同義詞》（Synonyms of N.T.）第一輯，第167頁。——G.A.]
[5] [γελωτοποιούς（gelotopoious），字面意思是「製造笑聲的人」。——G.A.]
[6] [πρὸ βροντῆς κατασπεύδει ἀστραπή, καὶ πρὸ αἰσχυντηροῦ προελεύσεται χάρις（pro brontēs kataspeudei astrapē, kai pro aischyntērou proeleusetai charis）。——《次經·西拉書》三十二10。——G.A.]
[7] Δράξασθε, παιδία, μή ποτε ὀργισθῇ κοιλία（Draxasthe, paidia, mē pote orgisthē koilia）。
[8] οὐαί σοι, μαμωνᾶ, καὶ τῷ μὴ ἐχοντί σε（ouai soi, mamōna, kai tō mē echonti se）。
[9] ῎Αρτι οὐκ ἔστι γένεσις（Arti ouk esti genesis）。
參見蘇伊策（Suicer），《詞庫》（Thesaurus），詞條γένεσις（genesis），第3條。